《散步指南》 "喂，你记不记得第十个散步秘诀？"我朝右侧歪头，顺手把松开的鞋带系好。 晚风送来带笑的声音："是不是过马路要虚握右手？" "答对了。"我自然地朝右边侧身，"要这样轻轻勾着，红灯读秒到三的时候往后带——" "因为某人数到三就会往前冲。"她接话的语调带着往日的娇嗔。 便利店自动门打开时，我往旁边让了让："第九条是买饮料要插两根吸管。" "明明是你自己想喝两份！"她声音贴着耳畔。 "才不是，"我举起芒果酸奶，"是某人的吸管总喜欢偷袭我的。" 水洼里的彩虹碎成金粉，我指向天空："第八条是看到双彩虹要这样比划相框。" "然后说'要裱起来挂浴室'！"她指尖虚点着空气，"虽然最后都消失在瓷砖缝里。" 长椅发出轻微的响动，我往左侧挪了挪："第七条是聊天要预留笑点位置。" "比如现在该你问'然后呢'？"她问。 "然后呢？" "然后我就能说'然后某人的冷笑话把鸽子都吓飞了'。" 儿童秋千吱呀作响，我轻轻推着秋千座："第六条是数到二十就停。" "可你每次都多数三下。"秋千晃动的弧度像她扬起的裙摆。 "因为某人总会监督我是否偷懒。" 月光下我抬头看云："第五条是发现云朵像小狗要即时认证。" "那朵明明像你跑步摔跤的样子！"她反驳声带着笑意。 "现在它像你生气时鼓起的腮帮。" 面包店熄灯前，我撕开可颂："第四条是代尝新品要留左边。" "因为右半边有最多杏仁片。"她声音混着酥皮碎裂的轻响。 "而且某人总会偷咬我这份的尖角。" 邮筒吞下明信片时，我屈指敲敲铁皮："第三条是趣闻要实时转播。" "比如那辆绑着向日葵的自行车，"她轻笑，"后座都快被花茎压弯了。" "和某人偷摘向日葵被追时一模一样。" 声控灯暗下又亮起，我对着空气比手势："第二条是告别要彩排两次。" "第一次在拐角挥手，第二次在路灯下回头？" "不对，是第一次说'明天见'，第二次说'记得梦到我'。" 月光突然变得温柔。我望着老房子四楼的窗台，那里晾着的白衬衫被晚风轻轻吹起。 "第一条是保持散步的习惯，这样每当银杏叶落在右肩——" 我抬手接住一片旋转落下的叶子， "就能假装是你轻轻拍我，提醒该回家了。" "还有，回家要走五十三步，这样影子就能先到家，帮我把'我回来了'说两遍。" 明天见，记得梦到我。

她撕开糖纸，水果硬糖在齿间发出清脆的声响。"说说看，你心里藏着的十个心跳瞬间。" "第十名是图书馆的还书箱。"我说。 "那个生锈的铁皮箱子？" "对，书被扔进去的'砰'一声，像给故事画上句号。有本书里我总夹一片银杏，假装下个读者能分享同一个秋天。" "矫情。"她笑，糖块在左腮鼓起一个小包。 "第九名是教室吊扇的三档风。" "你连风速都编号？" "五月数学课，你坐我斜后方，那阵风刚好能把写字的沙沙声吹到我耳边。" "第八名是便利店热饮柜的玻璃门。"我接着说。 "就是会起雾的那个？" "嗯，开门时暖光扑一脸。第二排永远缺一瓶你常喝的奶茶——像特意给你留的位子。" 我们走过十字路口，霓虹灯把积水染成彩色。"第七名是共享单车的车铃。" "那个声音刺耳朵。" "但每次你按铃后回头找我的样子，像怕我掉队的小队长。" 她在奶茶店门口停下，指尖划过价目表。"第六名呢？" "珍珠。吸管总吸不上来最后几颗。有次你把自己那杯推过来，杯底沉着五六颗，像分享沉船宝藏。" 晚风掀起她的裙摆，她按住头发时的侧脸像一帧电影。"第五名，是物理课上那个关于引力的比喻。" "老牛顿那个？" "不。是老师说，任何有质量的物体之间都会相互吸引。那时窗外的梧桐叶正掉下来，我突然觉得，我们坐在这里，也许不是因为课表安排，而是因为我们的质量刚好能产生恰到好处的引力。你是地球，我是…嗯，一颗特别听话的卫星。" 她笑了："然后呢？" "然后我走神了二十分钟，在计算需要多大的初速度，才能让你我之间的轨道永不衰减。" 我们坐在公园长椅上，树影在脚下碎成光斑。"第四名是地铁的到站提示音。" "叮咚一声那个？" "你总提前站起来等车门开。有次急刹车，我扶了你手肘三站路都没敢松开。" 她把空糖纸折成纸船："第三名是？" "天气预报的降雨概率。" "30%带伞，60%不带？" "那天下雨概率70%，你故意没带伞。校门口屋檐下，我们等雨停等了四十分钟。" 月亮从云层后浮出来，她数着手指："第二名是？" "手机电量1%的提示。" "这有什么好心动的？" "你总在断电前发来'到了'或'晚安'，像暗号。" "第一名呢？"她问，糖纸船在掌心摇摇晃晃。 我指向积水里月亮的倒影。波纹晃动时，月亮碎成很多片，每一片都亮晶晶的。 "现在。"

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两匹倦了的马。她忽然停住脚步，仰头看那些绕着光晕飞的小虫。 “你有心目中最伟大的世界发明top 10吗？”她问。声音被晚风揉得有些散。 我踢开脚边的石子：“top 10是蚊香。” “蚊香？”她笑出声，“就是那种一圈圈盘起来的黑色蚊香？” “对。它燃烧的时候像在给自己念经，烟是竖着往上走的，特别虔诚。”我比划着，“小时候我总以为点一盘蚊香就能超度全世界的蚊子。” “后来呢？” “后来发现它超度不了任何蚊子，只能让它们迷路。”我望着远处河面的碎光，“就像有些道理，绕来绕去其实都在原地。” 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：“那top 9呢？” “top 9是公交车上那个‘STOP’按钮。” “你这跨度。”她摇头笑。 “按下去的瞬间会发出‘叮’的一声，特别清脆。”我说，“有次放学，我故意多坐了三站，就为了多按几次。司机从后视镜瞪我，眼睛比红灯还亮。” “就因为这？” “对。那天我错过了晚饭，但听到了七声‘叮’。回家我爸问我干嘛去了，我说在练习让世界停下来。” 她笑得肩膀发抖：“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挨打？” “我爸换了几根皮带。” 我晃了晃脑袋：“top 8是校服上的第二颗纽扣。” “我们现在在讨论伟大的发明对吧？” “第一颗太规整，第三颗又太随意。只有第二颗，离心脏不远不近。它听过最多的心跳，也承受过最紧的束缚。” “你是说它...听得见秘密？” “不，我是说，它是最沉默的共犯。” 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：“这很你。” 我们走过桥洞，阴影像冷水泼下来。我说：“top 7是下雨天窗上的雨痕。” “你现在说什么我都觉得合理了。” “雨痕从来不走直线，它们像在找什么。有条雨痕特别倔，横着走了十厘米，最后撞上另一条，一起掉进窗框的缝隙里。” 她说：“你观察得真细。” “不是。”我踢开一个易拉罐，“主要那天数学考砸了，我看着窗户发了四十分钟呆。” 河对岸有船鸣笛。她忽然说：“那top 6呢？” “top 6是超市里的购物车。” “轮子永远有一个是歪的对不对？” “对。它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，像在提醒你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。最孤独的是，所有购物车最后都要回到那个金属栏杆里，一个挨一个，像在排队领来世的号码牌。” 她沉默了一会。有夜航船从桥下穿过，灯光在水面碎成金箔。 “top 5，”我说，“微波炉热完东西后的‘叮’。” “你今天跟声音杠上了。” “那声‘叮’之后的世界特别安静，仿佛全宇宙都在等你去开门。有次我热了五分钟的牛奶，忘记去拿，后来它又凉了。我觉得我辜负了那声‘叮’。” 她笑：“你戏真多。” 我们走到便利店门口。玻璃门映出我们的影子，像另一个世界的我们。她说：“top 4呢？” “top 4，橡皮擦屑。” “就是那些蜷曲的小碎片？” “对，它们像最小的雪花。有次我擦得太用力，屑屑在作业本上堆成一座小山。我对着它吹了口气，它们飘起来的那瞬间，我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做往事。” 她推开便利店的门，风铃叮当作响。“top 3是？”她回头问。 “top 3是便利店的关东煮盖子。” “就是那个总是沾满水汽的塑料盖？” “掀开时热气糊你一脸，像某个欲言又止的拥抱。萝卜在格子里颤巍巍的，海带结像在跳舞。最重要的是——”我看着她掏零钱的侧脸，“无论多晚去，总有一格亮着灯在等你。” 她付钱的手顿了顿：“这倒是很温暖。” 我们拿着热饮往回走。月亮很薄，像削坏的苹果皮。“top 2我要投给...”我顿了顿，“影子。” 她转头看我：“影子？” “嗯。它永远比你瘦，比你有棱角。你开心时它张牙舞爪，你难过时它缩成一团。最重要的是——”我踩了踩自己的影子，“无论你去哪里，它都舍得陪你。” 她沉默着走了很长一段路。直到看见她家楼下的香樟树，才轻声问：“这算告白吗？” 我说：“你猜。” “top 1呢？”她停在树影里。 “top 1，”我指了指我们头顶，“这盏路灯。” “理由？” “我喜欢。” “真的喜欢？”她笑了，抬手假装遮了遮眼睛，“喜欢它这么暗？” “喜欢。” “这发明叫什么？” 我回应了一句，刚好被远处的喇叭盖住了。 她放下手，目光柔软下来。楼道的声控灯熄了，只剩路灯把我们俩的影子融成一个。 我站在树下，看见我们的影子慢慢叠在一起。 “像什么？”她站在楼梯上问。 “像烧完的蚊香。”我说。 “然后呢？” “蚊子不会再迷路了。” “这算什么比喻？” “意思是，”我抬头，“今晚的月亮很圆。” 她噗嗤笑出声：“答非所问。” “嗯，”我踩了踩脚下的影子，“但月亮确实很圆。” 她转身时说了句什么，太轻了，像蚊香落下的一截灰。 但我知道她听见了。 我说，light you。

现在正坐在飞往西安的飞机上，没有网络，所以又有了码字碎碎念的兴趣，很杂很乱，大家看不下去的可以自行跳过hhh。这一次是去看发小的毕业典礼（本人的毕业典礼都不知道有没有去看但是借这个名头出去玩一趟hhh），不知不觉四年就过去了，原来还觉得很长的大学生涯就这样走到了尾声，笑过哭过为ddl熬穿过，累死困死小组作业给爷死，总的来说还是很有意思的一段生活了。上周高考前的时候还突然冒出个摆摊的想法，去高考生门口摆摊拍立得相纸，为他们纪念这个刚考完的时刻，但是由于没有拍立得而不了了之了哈哈哈哈。之前有人问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出去玩，我说可能是因为我怕死吧，具体来说我不是怕死亡那一刻，我怕的是死后的虚无，从以前到现在我时不时会因为这件事在夜晚焦虑，然后困到睡过去，所以我秉承着“人生区区三万天，享受热爱不浪费”的想法，会去更多地看这个世界，去享受我的生命，去体验不同的生活。有时候就笑话自己，兜里子没几个，心里却装着无数的理想和无穷的远方。不说了，午餐上来了，吃饱睡觉去了，午安

你能够想象吗？ 我曾经跟风对话过。 我问它，你总是这么奔跑，是在追逐什么吗？ 风说，不，我是在寻找方向。 我又问，那你会不会迷路？ 风说，会的，但迷路也是路的一部分。 我最后问，那你飘来飘去，从不曾停歇，最后变成了什么呢？ 风笑了，说，我为什么要变成什么呢，我就是风，从始至终。 我从来没有停下，但我一直都是我。